因为员工大量辞职,接线室里的小平台相撞意外也少了很多。没有脏话和乱飞的冰箭,这里安静到有点寂寞。小平台的时速本来有系统限制只能到三十公里,不过现在人太少、场地太大,同事就教玺克拔掉某一条线,就能解除时速限制,飙破八十公里。虽然这种速度下防撞系统帮不上忙,反正现在也没什麽机会撞上了。
玺克坐着小平台,按照地区号码表找到他昨晚用的那座魔话亭线路位置。他从垂直通道靠近那里,把小平台停在水平通道口前,徒步走进较小的水平通道里。他找到那条线路,发现那个铜盘掉在地上,上面显示断讯的红sE,跟传输系统分离开来。他把铜盘挂回去,把线都接好,心里怀疑着这会不会是一起针对他而来的恶意断话和谋杀。
打免费魔话会有执照号码纪录,阔啥可能藉此得知有人在和光明之杖单位联系,判断艾太罗魔信的真相会被说出去,就出手断话,还不知道用什麽手法把魔话亭也炸了,Ga0不好这个人早就在全市的公用魔话亭上都动了手脚,不管员工去哪座魔话亭说他坏话都会爆炸。
玺克想去找奈莫,转身却看到他坐过来的小平台上多了一个人,伊莲翠坐在那里。
伊莲翠的外表,骨子里应该是恶魔伊卡玛。她穿着丑制服,坐在小平台边缘,脚垂在外面晃啊晃的。嘴唇微微嘟起同时半启,露出一些洁白的牙齿,偏头看着玺克。
「你真是,把这里当成自家出入啦?」玺克用指甲把挂在脖子上的银匣撬开一条缝。
恶魔伊卡玛用伊莲翠的声音说话:「有那对夫妻在,现在谁都不可能伤害阔霍盖姆凯惹勒。所以伊卡玛可以过来。」
「是啊。挑现在去杀他只是找Si。」玺克眯眼後退,贴墙站立。
雾妖小灰很淡很淡的在空气中散开来,让人没办法察觉,为玺克搜集周遭状况。小灰告诉玺克,奈莫来了。
奈莫走进接线室,首先到他们平常窝藏的零件箱後面看,那里没人。
「『Ai』这种感情实在很美。」恶魔伊卡玛掐住自己的颈子,慢慢收紧:「不需要回应就能炽烈燃烧。只要自己开心就好、只要自己快乐就好,对方怎麽想都没有关系。」
玺克全身都起了J皮疙瘩。
莉丝娜抓住奈莫袖子说了几句话,奈莫按钮呼叫小平台,并且查询通往玺克位置的路径。测试用的魔话铃铛响了起来,奈莫走去接魔话,他叫来的小平台被别的同事坐走了。
恶魔伊卡玛双眼变得血红,皮肤开始燃烧、脱落:「『Ai』是不求回报,不需要对象的回馈,也不需要『同意』这种回应;『Ai』是付出,不管对方有没有提出要求,也不必在意对象是否拒绝;『Ai』是接纳一切并由衷的为其快乐,包括对象对自己的恐惧与恨,都可以化为喜悦。我想把你的头拆下来,挂在脖子上。我想把你泡在防腐剂里每天观赏。你什麽都不用做没关系,因为我Ai你啊。我要你的一切,我Ai的一切。就算你不想给,我也会完成我的Ai。」
「去Si吧,恶心的家伙。」玺克拔出祭刀。
恶魔伊卡玛正要开口说话,他所坐的小平台突然消失。伊莲翠的身T倾向一侧,接着下坠,长长的金发在空中旋转,最後撞上四十公尺下的垂直通道最底端。他的伪装化为点点火星消失,侦测恶魔的警报器大响。蜂鸣器和「恶魔入侵!恶魔入侵!」的广播传遍大楼的每个角落。
一双手从玺克後面的墙壁伸出来,按着玺克的肩膀往前推。玺克往前走了一步,奈莫和抱着他腰部的莉丝娜一起穿墙出来。
奈莫站到通道边,甩甩袖子,探头往通道下面看:「这家伙也太像伊莲翠了吧,好危险!」
「无照恶魔,闻味道就知道了。」莉丝娜说。
恶魔伊卡玛在垂直通道底端,用六只手臂撑地站起来,白骨翅膀一震,变成一只鸽子,冲进其中一条隧道里,以最快速度逃离现场。要是莱尔诺特nV士听警报赶到,他就Si定了。
玺克按着额头问:「奈莫,你还记得刚进学院时上的第一堂课吗?」
奈莫的回答听不出来是记得还是不记得:「忘了它吧。你还记得喔?」
玺克十岁进入教团,在每个人都取得祭刀後,第一堂课是在地下室里上。
在黑暗的地下室里,同学的脸都看不清楚。玺克可以听见啜泣声,刚才祭刀仪式上受的伤阵阵cH0U痛。
低矮的讲台有打光,上面站着蜜姷院长,她旁边还有一个成年男子的雕像,穿着厚重垂到地面的长袍,
露出十只脚指。长发披肩,蓄短须,雕刻师似乎是想表达一种超越人类的情感,却只给人Si板的感觉。他的眼睛不是对着眼前的人,而是看着遥远遥远的地方。
蜜姷院长是一名大约五十出头的nVX,站得像塔一样直,身材也和塔差不多。她脸上有很深的法令纹,眉毛是纹上去的,像两把刀。
她总是板着脸,只有在提及黑夜王者的时候才露出陶醉的笑容。新生第一堂课都是由她上,彷佛这是种院长才有的殊荣。
「这是我们灵魂的领导,世界的创造者,黑夜王者。」蜜姷院长的声音像是能穿透泥土和棺盖,把Si人都给吵起来:「你们是幸运的,能够被祂选上。这让你们成为特别的人,除了你们以外的人都不过是迟早会腐烂的r0U块,他们的灵魂都将落入地狱,只有你们能够得救。
「不管你们做了什麽,不管你们犯了什麽错,黑夜王者都会Ai你们、原谅你们。祂是你们的父亲、母亲、导师、兄长、朋友,是你们的一切。万物都不能脱离祂存在,你们也一样!无论你们是如何卑微罪恶的存在,有祂在你们的灵魂里灌溉祂的恩惠,你们就能成为美好善良的人!也只有由祂那里得到的新生命,才是真正的活着!
「接纳祂对你们无条件的Ai!成为祂的使者,是祂赏赐给你们的崇高使命!你们会得到永恒的喜悦!祂会满足你们的所有要求!」
蜜姷的脸上显露出狂热的Ai,彷佛要把人煎来吃掉:「而祂对你们没有任何要求。」
当时奈莫坐在玺克左手边,玺克感觉他一直踢腿,不知道是太痛还是不耐烦。走出教室时,玺克问他:「你还好吗?」
奈莫瞥了一眼玺克还在滴血的手,他自己的手则痛到直发抖,说:「我们都很好,不好的是某人的脑子。」
玺克偷偷笑了。奈莫对玺克的反应也很满意。到了分配房间时,他们又分到同一间,於是很自然的把双方的床铺拉到一块。他们都嗅到了不寻常的气味,但还不知道那是什麽,经过一段长时间的讨论,玺克小声的告诉奈莫:「妈妈告诉过我,别人帮你忙如果不收回报,你就欠人家人情债。人情债更难还的,所以不要想着叫别人无条件帮自己的忙,不要随便欠下人情债。」
「我家是说『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』。不可能有那麽好的事。」奈莫小声说:「你知道的,最厉害的剥皮店ShAnGchUaN都是不用钱的。全世界最有钱的宗教,就是嘴上说神帮人不求任何回报,实际上他们的信徒却把所有财产都拿来荣耀神。」
玺克有点听不懂:「我妈说神帮忙我们,他们有做到的话,我们也要做到还愿酬神。这个神好像怪怪的。」
「黑夜王者肯定有问题。」奈莫说:「我听说过有些坏东西会伪装成神,装得好像很大方,然後就把你的健康和财富都拿光。」
两人在对黑夜王者的看法上达成共识,後来事实证明他们是对的。
这个「不要求任何回报」的神不是只要信众用h金打个牌子送给祂就够了,祂贪婪到连他们的灵魂和X命都要。他们只能Ai这个神、顺从这个神。只要祂想,他们就必须照祂的指示做事、照祂的指导看待事物。只要祂要,他们拥有的东西从一只J到深Ai的人,都必须立刻献给祂。他们的自由、他们的思想、他们的感情,都被放在祂的祭坛上。
这些事物都远bh金要贵重太多太多了。
更可怕的是,他还是玺克人生中碰到第一个不准任何人拒绝和祂来往的神。照蜜姷院长的说法,对於不肯在生前服从祂的人,祂会在Si後抓走他们,然後把他们的灵魂丢到地狱里永远折磨。
「『什麽都不要,意思就是要你的一切,包括你给不起和不属於你的东西。』我刚开始在黑市闯荡的时候,前辈就给我这个忠告。」奈莫的声音将玺克拉回到他二十岁的现在。奈莫说:「这个伊卡玛不能放着不管,晚点我会去买午餐。」
「我也去。」玺克说。
午餐时间到之前,他们先帮忙接线室的工作。
玺克负责换线,奈莫则趁那时候拿油和抹布保养铜盘,他们坐同一个小平台一起移动。玺克告诉奈莫接线室附属设备房的事情。
奈莫说:「你让我想起一件事,当初要盖魔话系统的时候,法术黑市里有引起一番SaO动。」
「怎麽了?」
「魔话就是一种传输系统,理论上来说也可以传输法术。当时一堆人摩拳擦掌的,等着利用这个漏洞大g一票。」奈莫摊手,差点把铜盘掉出去,只好收手抓
紧铜盘:「不过光明之杖早就知道会有这种问题,他们设了很强大的法阵过滤法力传输。很多人都很失望,那阵子黑市酒馆里躺地板的酒鬼特别多。除了可以过滤法术,那个法阵还有加密效果。要想监听对话内容只能在两端录音,中间没办法。」
「所以阔到不行不知道别人都用魔话说些什麽?」玺克一手抓着一条缆线问。
「对。因为法阵绑Si了,就算他是董事长也没有权限能开。不过他是师,董事长权限应该能m0得到那个法阵。他要是真想窃听,直接弄坏法阵就好了。要是那个法阵失效了,诺皮格就可以自由炸飞所有有魔话系统的地方。」
「实际上他就是自由炸飞这里每个地方没错。」玺克觉得,那个同时担负起阻挡法术传输和通话保密任务的法阵,可能已经坏了。
奈莫沉思了一下,说:「等一下你打魔话去炸飞瑟连大人,验证一下怎麽样?」
「我不知道要打去哪里。」
「打报案魔话就对了,他八成住在哪个警察局里。」
「你想让我吃上袭警的官司吗?」玺克叹了口气,又问:「对了,你上次跟诺皮格打得怎麽样?」
「哪个上次?」
「在饭店那时候,你们应该有碰到他吧?」
「没啊,就一大堆合成兽踩过我们往你们那冲而已。诺皮格没有出现,你也没碰到他吗?我以为他利用转换术抄捷径去你们那边了。」奈莫满脸疑惑。
「没有。」所以上次在饭店里,诺皮格从头到尾都没有现身。这麽好的机会他居然只放怪物大军过来,太奇怪了。
莉丝娜本来坐着制作手摇茶。她把水瓶放下,抬头往上看:「诺皮格来了。」
从他们头上传来爆炸声,许多水泥碎块掉了下来。
玺克把缆线往铜盘上cHa好,拔出祭刀和一把串在细绳上的骨头。
「看看今天能不能把他作掉。」奈莫cH0U出祭刀,指缝中夹着五个血瓶,把血全浇在剑刃上。
爆炸声连绵不断,位置慢慢移动。
玺克用所尼语念咒:「绑缚逃离的狡诈之魂!」一道r0U眼可见的白光从玺克手中延伸出去,一直延伸到爆炸声传来的方向。爆炸声很快停了下来。
玺克觉得鼻腔有点痛,立刻用浸过药的手帕包住口鼻:「毒气!」
奈莫戴着绣上法术符号的口罩,莉丝娜找到警铃按下,叮叮叮的警报音在整栋大楼各处响起,伴随着出事地点的广播。
奈莫问玺克:「跑哪去了?」
「不会太远。我还牵着他。」玺克手中的白光很微弱,但还在。
奈莫说:「我刚才想说,转换术理论上也可以用来穿墙。先把前方的材质变成接近糊状可以穿透的材质,通过以後再变回来,再利用变形术整理。不过这样会没有空气,所以只能用来穿过墙,不能在墙壁里待太久。」
「藉着附属设备房换气?」玺克提出合理的假设。如果移动得够快,就可以闭气从一间房间移动到另一个房间,到了再换气。接线室贯通这整座大楼,附属设备房自然也是到处都有,这样他就哪里都能去,而不会撞上这里的员工。
「大概吧。」奈莫m0m0下巴。爆炸声还无法解释。
在传出最後一段爆炸声的地方,墙壁出现裂痕,然後炸开,露出後面那个十公尺立方的密室空间。原先挂在那面墙上的铜盘掉到通道底,在远方发出匡当的声响。
密室墙壁上挂着一个直径三公尺的铜盘,上头的法术符号全是用宝石镶成的,像花瓣一样的在盘面上绽放。它的cHa槽不在盘面中心位置,而是在侧面。二十条以上的缆线从侧面伸出,穿进墙里。玺克看到墙面上画满了一碰到就会爆炸的法术符号,每面墙都有。有人b玺克更早想到诺皮格会穿过附属设备房移动,设好了陷阱。
诺皮格站在密室中间,小心的踩在最中间一小块不会爆炸的空地上。他穿着橘sE和粉红sE直条纹的衬衫,袖口有大片装饰皱摺,几乎有袖子一半长。下半身穿着YAn红sE灯笼K和绿底的nV巫鞋。他两手遮脸只露出圆睁的双眼,膝盖夹紧半蹲,看着对面的两个法师一个使魔。
奈莫不给对方时间行动,立刻投出火球。诺皮格朝前伸直手,将火球转换成水蒸气。火球如他所料的消失了,却不是变成水蒸气,而是变成腐蚀X毒气扑向他。他的袖口一下子焦黑卷曲。他急忙缩手施展护壁,周遭墙壁冒出很多小洞。
「本大爷可是作过功课的!」奈莫旋转手
腕耍弄祭刀,又投出一发冰箭。
诺皮格想把冰箭变成水,却变成了冒烟的熔岩,他惊险的往旁边跳闪开,踩到爆炸符号,虽然有护壁,他的一只鞋子还是被烧掉了。
玺克夸张的叹了口气,他故意别过头,g起单边嘴角斜眼看诺皮格:「你应该乖乖去读肯收你的法师大学才对。」
转换术里有所谓的「陷阱材质」。对施法者而言,他在施展转换术的时候,能够控制的并不是「将目标转换成何种物质」,而是「要对目标施展怎麽样的转换动作」。b方说把水变成水蒸气就是要加热,将蒸气变成水就是要冷却。施法者并不能指定目标要变成水或蒸气,他只是可以将目标加热或冷却而已。
所以在施展转换术的时候,要是Ga0错目标的材质,就会出现非预期的结果。所谓的「陷阱材质」指的是看起来很像常见材质,探测法术也难以分辨,但是对他们施展常用的转换动作,却会变成危险物质的材质。
奈莫就是用那些陷阱材质攻击诺皮格。如果诺皮格有上过法师大学,修过相关课程,他就不会上当了。
「那种地方只有你们这种无能的蠢材才需要进去!」诺皮格对玺克大吼。玺克成功使他动摇了。诺皮格吼着:「是他们该下跪磕头求我去读,我才不屑读什麽法师大学!朕b他们任何一个教授都更了解法术,还去读大学是给他们的褒奖,奖励他们那可怜的模仿行为,让他们沾我的光免於倒闭,让他们可以炫耀我是他们的学生!」
诺皮格蹲低,手接触地面。玺克脖子的银匣蹦跳起来,小灰冲出去挡到玺克背後,吞下一团熔岩後消失。诺皮格的攻击居然可以从敌人背後出现!
「空间摺叠法术?」玺克满腹疑问的看了一眼奈莫,奈莫摇头。他不知道这是怎麽弄出来的,但不会是空间摺叠法术。
诺皮格在奈莫背後放出闪电,在玺克後方放出冰箭,b迫他们转身防御。就在玺克转身的时候,诺皮格越过通道扑到玺克背上,一身骨头撞得玺克很痛。两人一起跌倒摔下小平台,滚进水平通道里。
「全都给朕变成木头吧,这些没有脑袋的东西!」
法术波动以诺皮格为中心扩散,一碰到就会被转换。玺克身上有一个橡实护身符,融合了现代法术和所尼语的技术,含有他的血,是他JiNg心制作来对抗转换术的。护身符和转换术的波动碰撞,上面顿时出现一道裂痕,转换术波动同时失效。玺克用祭刀往诺皮格脖子上划,诺皮格把两人身下的地面变成沙子,下陷的同时一脚把玺克顶开,让玺克摔到没有变成沙的区域。祭刀只划破诺皮格表皮,x1到一点点血而已。
「你很喜欢木头嘛!把家人变成木头很爽吗?」地面化为沙子的范围一直扩大,没多久连玺克底下也都变成沙子,开始往下滑。
这个地方变得像蚁狮地狱一样。诺皮格身在蚁狮地狱最中心,只露出上半身,把手放在沙子上:「没错!爽毙了!反正都是一样的!」沙里窜出无数尖锥,往玺克刺过去。奈莫投了一个护壁过来帮玺克挡下。
「你不是故意的,不觉得後悔吗?」玺克一脸凝重的看着诺皮格。他往沙坑中间滑,和诺皮格距离拉近。
「为什麽要後悔?」诺皮格嘴角上扬,眼神却像是被神拿闪电劈过一样,空洞无光:「当我看到他们都变成木头的时候,我好像从一场长长的梦境中醒来。所有压迫着我的感觉都不见了,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。我终於明白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,不需要任何人同意!朕才是有权决定命运的人,跟他们不一样!我真不懂我怎麽会这麽晚才明白这件事!
「过去的我被这个自私自利的社会给骗了,还以为帮助人类是什麽伟大的事业,我呸!那只是社会为了利用我才找来的藉口!社会就是多数蠢人联合起来,用以压榨极少数有才华的人的集合T。像我这麽强大、完美的人,打一开始就不需要为任何人服务,他们应该下跪求我的恩赐!」
先前阔啥对社会与犯罪者的看法在玺克脑中一闪即过,玺克明白了些什麽,他顿时理解到:这家伙和阔啥都没救了!
沙坑下滑的速度猛然加快。沙子穿透地板掉到下面一层楼。玺克掉了下去,落在坚固的地面上,在薄薄的沙堆中站好。他现在身处於一间空的办公室里,天花板中间有个洞,沙子不停的从边缘掉下来。
诺皮格把沙子塑造成石头阶梯,两手张开缓步走下来,耸肩说:「像你这麽幸运的人也会羡慕朕吗?」
「我不记得我有幸运过。」玺克滑下来的时候手肘擦破皮了,他用法术
止血。他让祭刀沾上一点他的血,有一道法术需要用敌我双方的血来培养。
「你是Si灵师呢!这个天赋真是太美好了。朕只能玩弄那麽一下子,只能改造他们,让他们变得更可Ai。可是你可以永远拥有他们。」诺皮格挥动手,作出拥抱某人的动作:「只要杀了他们,你就可以得到他们,可以让他们Ai你、亲近你、保护你,做一切他们不肯做的事。多令人羡慕啊!朕最遗憾的就是转换术太容易玩Si人,那个贱nV人也是,要不是她Si得那麽快,朕还想多玩她几次,听她慢慢哀嚎!」
「她只是口头上侵犯到你,有必要杀她吗?」玺克非常讨厌诺皮格看待先天法师能力的方式,好像那是某种权柄,一种人上人的证明,让他可以免除作为人应该遵守的社会规范。或者,依照阔啥和诺皮格的说法,他们这种人不算是社会的一部分。
「她当然该Si!」诺皮格咆哮起来:「她以为自己是什麽?她是人尽可夫的破布!她以为她有什麽权力拒绝我?她应该跪下来求人侵犯她!」
「你不是Si灵师,你连法师都不是,你只是大学不要的烂货!」玺克不断说话刺激诺皮格,刺他的痛处,让他非常渴望杀Si自己,这样诺皮格就不会逃跑。
「你会为这些你为了维持自己低劣自尊心所撒的谎而後悔!就算这是出自於你天生的平庸,也不可原谅!我会把你做成跪着的雕像,不,是五T投地的雕像,不,还是做成玩偶,跟在我後面朝我跪拜!」诺皮格暴怒起来,他的脸孔完全扭曲,看起来像蛇又像鲨鱼。他舍弃了只有玺克在,能够轻易逃跑的机会,对着玺克穷追猛打,放出大量束缚、冻结、燃烧的法术,玺克一一拆解。
如果诺皮格维持冷静,在这时候进行他拿手的逃跑行动,结局将会改写。
办公室的门猛然打开,弃猫大哥带着一整队人出现,他们脸上显露出必Si的决心,用整齐划一的动作群T施法。大到占满房间的光之弓箭成型,宛如飞翔的凤凰,带着烈焰之尾攻向诺皮格。
黛姊这时冲了进来。
诺皮格对着光箭大吼,像是狮子的咆哮,光箭先是慢了下来,接着由箭尖开始,往後变成无害的水气。转换光箭是非常大的工程,诺皮格暂时无暇他顾,玺克趁机欺身上前,祭刀敲到诺皮格肩膀,血之诅咒附着上去!
这不是物质法术,转换术不能生效。诺皮格的肩膀上出现红黑sE内出血形成的图腾,还发出红黑sE的诡异光芒,透到衣服外面。皮肤溃澜冒出血泡。看起来像是黑sE的荆棘在诺皮格皮肤下生长。图腾一直扩大,爬过他的腰、爬上他的脸。
「嘎——恶——」图腾在诺皮格脖子上绕了一圈,诺皮格抓着喉咙痛苦的弯腰。他转身抓向玺克,玺克架起护壁,却被诺皮格垂Si放出的强大力量击碎。玺克偏头闪开诺皮格的手,转换术吞噬了他左肩和颈侧一层皮肤,化为空气。一大堆血流了出来,玺克踉跄退了两步。
诺皮格在空中乱抓,转换术四处乱喷。弃猫大哥和部下群T施法造出坚固的护壁,他们举高护身符,按照显然经过多次练习的动作在房间里散开,将魔法桩敲进墙壁里,形成法阵,把诺皮格的法术限制在房间里。
天花板裂开,变成好几块大碎石掉下来;柜子变成熔岩,刚开始还维持着柜子的外型,接着就往下滴落,在地板上流淌;窗户玻璃变成硫酸,发出可怕的味道。玺克想了结诺皮格,但他的手举不起来。小灰忙着阻挡掉落的石头,没法帮他。
「去Si!通通去Si吧!我给过你们机会了!你们有太多机会了!Si光吧!」诺皮格嘶哑的叫喊。黑sE图腾盖过他的眼睛,他已经看不到了,但他还是伸出手,凭瞎眼前的记忆抓向玺克。
玺克握紧已经裂开的护身符。
这时候奈莫穿过柜子的熔岩,从诺皮格正後方现身。在玺克眼中,这个只发生在一秒内的过程,每个细节都特别清晰。奈莫走上前,祭刀从後面伸到诺皮格颈子前面,先伸往左边,往奈莫自己的方向一收,再往右边拉到底。接着奈莫就後退,和诺皮格拉开距离。
血先是在诺皮格颈部围上一个红sE的项圈,然後扩大成领巾,最後让他穿上一身红衣。
「嘶吱——」诺皮格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。奈莫划开了诺皮格的喉咙,他已经无法说话了,手停在玺克前面五公分处,垂了下来。玺克勉力用双手举起祭刀,cHa进诺皮格的心脏。
弃猫大哥抛过来一面护壁,挡下诺皮格最後一道转换术,撞出好几点火星。
那就是
诺皮格最後的生命之光。
房间里所有物质变化都停了下来,诺皮格瘫倒在他自己的血泊里。他的血喷了玺克一身。
「止血!再生!」奈莫冲上来施展他不太擅长的治疗术。弃猫大哥冲上来做同样的事,不过他显然高明多了。弃猫大哥的部下也都冲上来群T施法。玺克的伤口被一把祭刀和十三把法杖指着,瞬间就好到连红肿都没有,可能还b受伤前更光滑柔nEnG。
玺克看着这群人紧盯他的肩膀看,第一百零一次确定上面的血块是先前战斗留下的,不是伤口又裂了,玺克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奈莫捏紧帽子,帽子随之碎成片片。他只架设了护壁保护,就从熔岩里穿过去,人大致还好,帽子脆化完蛋了。
莉丝娜从天花板上的洞跳下来,盯着诺皮格的Si屍看,一手压着嘴唇。诺皮格Si状极惨。脖子折到不可能的角度,血之诅咒把他全身每个地方都挤压扭曲,整个人变成一团不停颤抖的烂r0U。曾经让无数人夜不安寝的邪恶法师,一旦落败也不过就是具屍T。
「没事就好、没事就好。」弃猫大哥不断重覆这句话。过一阵子他才改说:「我发现那家伙动到陷阱,就马上赶来了。还是太慢了点。」原来在附属设备房里设置爆炸符号的人就是他。
「我老是忘记问你的名字。」玺克咧嘴笑说。要不是那些陷阱,他们还不会知道诺皮格路过。
「奇茅、我叫奇茅。」弃猫大哥也咧嘴笑开来。
黛姊站在门边,手叉x前,视线一直定在玺克身上。
三分钟後,他们正在讨论庆功宴要怎麽办的时候,阔啥走进这间房间。
应该没人去通知他才对,但他进来时很明显已经知道现在状况,也愤怒很久了。他咬着牙,脸上的表情恐怖到像是孩子被J杀了一样。玺克相信就算现场的人全都被诺皮格杀光,阔啥也不会这麽生气。他眼周和嘴唇都绷紧到极限,颈子和肩膀连成一片,下巴收到几乎抵着锁骨。
「是谁杀了这个可怜人?」阔啥挥舞着拳头大吼。
奇茅大哥看来是打算一个人扛下整件事,在大家都因为阔啥的威胁而退缩时,他身T却往前倾了一些。玺克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,赶在他开口前先承认:「是我杀的。」
阔啥瞪着玺克,像是想把玺克磨碎拿去喂猪。莱尔诺特nV士也曾经狠瞪过阔啥,但玺克当时并不觉得莱尔诺特nV士真会那麽做。
阔啥就不一样了。
「我对他施了诅咒,把他变成这副模样。我还刺穿他的心脏。」玺克把手收拢在袖子里。微抬下巴,以傲慢的姿态面对阔啥。对於自己今天将诺皮格就地正法这件事,玺克心中只有骄傲。
莉丝娜偷偷用脚踢奇茅大哥,把他和他的部下都赶到楼梯旁边,赶他们上楼离开房间,去接线室看看有没有别人受伤,顺便躲避风暴。
「这是谋杀!你这个杀人凶手!」阔啥大吼着往前一步。
奈莫拿着祭刀站到玺克旁边。玺克刚刚才大量失血,人还没恢复过来。如果阔啥要找他打架,奈莫不会让玺克一个人上。
玺克瞪着阔啥说:「我杀过很多无辜的人,犯下的罪就算把我凌迟处Si也还太便宜了。我曾经是个Si刑犯,是皇室特赦,我才免於Si亡。怎麽样?结果活下来的我杀了另外一个Si刑犯。坚持不该杀Si刑犯、又坚持要赦免Si刑犯的你——回答我,特赦我是对还是错?他们给我机会执行诺皮格的诛杀令,是对还是错?」
阔啥张大了嘴站着,那副样子就像是小学生遇到微积分,他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解题。
而玺克难忍愤怒的想着,假如玺克杀的是奇茅大哥,阔啥绝对不会这麽为难。
他想起小碴说过的话,这些人如同玺克追求食物一样的追求自我实现。这意味着他们会像人饿到极点时忍不住抢劫一样,愿意用不道德的手段让自我实现。这就是阔啥丝毫不肯保护员工的理由,再也没有b填饱肚子——满足自我实现更重要的事情了。
不管人所追求的是生理需求还是JiNg神需求,只要没有智慧,手段一样卑劣。
阔啥挣扎良久,他终於找到一个答案,能让他觉得自己具有高度的JiNg神修养:「我原谅你!」
玺克眯起眼睛说:「我从来没有杀过你,你没有资格原谅我。」
墙上的钟表面满是裂痕,但指针还在动。时针跑到垂直的地方,十二点整了。
奈莫笑笑说:「我们休息时间到了,下午再说吧,老板。」
他一手揽着莉丝娜的腰,另一边扶着玺克,带着他们穿墙离开。